电视剧播出后,《红楼梦》重播次数数不胜数。有人开玩笑:“开电视三件套——新闻联播、天气预报、红楼梦。”然而铺天盖地的关注并没有让陈晓旭获得安全感,反而让她感受到“角色的枷锁”。制作人不断送来剧本,几乎都是“才貌薄命”的角色。她读完一摞剧本后,合上本子叹息:“观众只要林黛玉,却不要我。”
到了1990年左右,国内兴起了“出国热”。她曾尝试办签证,却在美国大使馆被拒。在回酒店的路上,她给母亲打电话:“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母亲沉默片刻,回复道:“外面的世界再大,也总得找到回家的路。”这句话让她第一次认真思考:戏外的生活应该如何展开。
商业领域成了她的意外选择。1991年,她以几万元承包了一家小广告公司的经营权。第一个月,她差点连房租都交不上。正当她准备借钱时,吉林一家药厂的厂长打来电话:“陈晓旭?我信得过林妹妹。”于是,150万元的合同顺利签订。业内笑称,“影视标签”成了最便宜的招牌。
接下来的几年,她在商场上游刃有余。1996年,她创办了世邦广告公司,年营业额突破千万,被财经杂志誉为“广告界的冷面掌舵人”。朋友聚会时,有人举杯敬酒:“晓旭,你现在是女强人。”她微微一笑:“不敢当,只是还没有找到终点站。”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始终没有改变。
2002年之后,旁人发现她越来越少出席公开活动,而是频繁出现在佛学讲座上。她将《无量寿经》中的两句写在笔记本上:诸苦所因,贪欲为本;知足之人,虽卧地上,犹为安乐。这段文字后来被她装裱好,挂在办公室门口,提醒员工:“先做人,再做事。”
2006年3月,陈晓旭开始出现身体不适,胸口隐痛的症状令家人劝她去检查,但她始终认为是疲劳所致。年底她被确诊为乳腺癌,医生建议尽早手术,但她却摇头:“药石不如心安。”12月,她给远在长春的父亲写信:“若无常提前,我愿从容。”字迹不再娟秀,却依旧工整。
2007年2月23日,陈晓旭拄着拐杖进入长春兴隆寺,剃度为僧,法号妙真。仪式后,老同事周雷低声问:“真走这条路?”她合十微笑答:“是归途。”不久,她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,转至深圳静养。5月13日下午,她短暂清醒,紧握父亲的手,气息微弱却字字分明:“爸,我想往生。”
夜幕降临,病房窗帘半开,深圳湾的灯光透过缝隙洒在床头。她轻轻叫了几声“妈妈、姥姥”,随后陷入深睡,再也没有醒来。医院记录的时间是20时28分,距她剃度整整79天。
陈晓旭的离世消息传开后,《红楼梦》剧组的演员们才得知她一直在与癌症作斗争。邓婕,饰演王熙凤的演员说:“她对苦难讷于言。”这短短一句话恰恰概括了外界对她的印象。社会舆论也曾质疑:如果积极治疗,她是否还能转机?但熟悉她的人更明白,选择佛门,并非逃避,而是归位。
从22岁初现银屏,到42岁人生落幕,陈晓旭的故事被许多人简化为“林黛玉的现实投影”。然而,当我们将视野放宽,便能看到80年代文艺青年的理想与追求,90年代市场浪潮的冲击,以及新世纪个人信仰的转变。在这三十年变迁中,陈晓旭恰好经历了这一切,并通过一系列坚决的选择向我们展示了——成名不是终点,财富也不是答案,心中那盏灯是否亮起,才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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